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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意大利的幸福时光(August 20, 2007)

北京出发

上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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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幸福时光(半年篇)

  2003年10月末,我来到了这个传说中“美丽而热情”的国度。我的专业是经济管理,课程设置为一年。前六个月是理论课学习,后五个月是工作实习,最后一个月准备论文。

  我的第一外语是意大利语,四年的大学生活后,因为整个学校大环境的缘故误打误撞地获得了经济的学士学位,所以来这里留学并不惊讶。有意政府奖学金,我的生活并无压力。我是班里唯一的外国
徘徊的中国旅行社业 户外-最美骑行风景线 主题公园全攻略 聚焦国内知名企业 学生。我最小。老师和同学都对我友好而宽容。于是,每每说起,朋友们总是羡慕之辞溢于言表。

  这是一段幸福时光啊!

  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们班一共有16个人,年龄长短参差不齐。最大的得有30多,最小的……就是在下。我们的课程类似于讲座的性质。每门课大约二三十个学时,平均一门课一个礼拜,学完了就考试。

  在课程开始之前,tutor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大家的名字。大约是为了尊重中国人的称呼习惯,我的小牌子上是姓在前名在后,而其他同学则正好相反。几乎每换一个老师我都要跟他(她)解释后面的那个才是我的名字。最初的时候,沿用在国内与老外打交道的习惯,我告诉大家可以称呼我的意大利语名字Natalia。于是班里的一部分人叫我Natalia,一部分人仍叫我中文名字的发音。我那些淳朴可爱的意大利同学们始终不太理解为什么我能有一个与自己在身份证上的名字毫不相干的称呼,在他们看来,只有叫我中文名的时候才是真正地在叫我这个人。我觉得这个逻辑非常正确。后来渐渐地大家都叫我Jia或者Jiajia。

  虽然认识新朋友对我来说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但偏偏我并不是个会交朋友的人。面对一切陌生的环境,我的反应是迟钝的。数日子是我每天早上睁眼和晚上闭眼必修的功课。那时的我就像一个刚上高三的中学生,一边热切地企盼着那个期限的到来,却又一边焦虑于应该以如何的状态给这个期限划上圆满的句号。于是,神游在外在和自我的世界之间的我,大多数时候不自觉地和班里的同学保持着一段距离。他们对我很热情,但是因为我拒绝的态度,我们之间的交流十分有限。课间休息他们习惯去楼下喝个咖啡。我喜欢咖啡,但讨厌过后血液流动加速的感觉,所以宁愿一个人留在教室里。中午吃饭我习惯和一起过来的中国同伴相约在食堂。下课后我也是匆匆赶回学生公寓,而不像其他同学,到楼下再小聚一会儿。

  后来过了新年,我和几个对中餐感兴趣的同学相约一起下厨。后来,又发现原来学校的自动贩卖机上有不含咖啡因的咖啡。再后来,有时和同学去学校周围的小bar里吃不同口味的panino,而不是一根筋地只去食堂。于是慢慢地,就在每天他们与我多开的一句玩笑里,就在每天我多听懂的一句笑话中,就在每天我们课间休息的咖啡机旁,单调乏味中透出轻快的味道。有时我就像剥离的两个人,以魔羯特有的冷峻静静地看着生活的轮廓在手中慢慢改变。

  我对自己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意大利人的英语

  我的英文算是半吊子,这话让我高中的英语老师听了肯定很失望,当初高考我的英文可是全班第一。没办法,学了四年的意大利语,虽然最后也过了英语六级,但是说起来总是底气不足。

  意大利人的英语不好,“地球人都知道”。我们班的整体素质都还是不错的,但是英文也并不比我强。或者可以再厚颜一点说,没有几个比我强的。

  平时偶尔老师发个英文材料什么的看看也没觉得怎样,那日班里小聚才初现端倪。

  Tutor组织大家聚会,因为是周末,最后参加的同学只有五六个。同去的还有在研究所实习的一个美国女孩儿。那姑娘并不是很典型的美国人,或者说不是我头脑中想象的那种,诸如金发碧眼、丰腴性感之类。相反是有点古典的感觉。棕红的头发梳成一个马尾辫。穿着一个简简单单的毛衣,话不多,大部分的时候是静静地看着旁边的意大利同学手舞足蹈。她的意大利语并不太好,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大家就跟她说英语。谁知交流起来并不顺畅,有时竟然需要我从中翻译。比如deluso就是disappointed,eve就是vigilia之类的。于是从那晚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成了全班皆知的秘密”——原来Jia的英文是很牛的!让我听了后脊梁骨直冒冷汗。当然这是后话。

  吃完饭我们去另外一个酒吧品酒。老板娘很热情地给我们推荐各种风格的酒。最后大家选定了一种干红,一种干白。年轻人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漫无边际地胡侃。美国姑娘说自己没有男朋友。当时坐在她身边的那不勒斯姑娘马上热情地指着坐在自己另一边的男生说:“Ah, you have no boyfriend? You can use Fabio.”她这句英语令我差点当场昏厥在地。旁边的同学自然也是狂笑到崩溃。于是从那晚之后,我相信,意大利人的英语其实是很精妙的。

  东西方思维

  我自认为是个思想开通的人,接触了西方语言几年,很多时候还是很能接受一些西方的思维方式的。即使不是自己的做事方式,至少可以理解他们。

  可是来到这里之后,有些时候还是让我感到两种文化,两种思维方式的差异。

  有一次上marketing的课,我们需要为一个案例做一个整体宣传方案。内容是一个大学的教授要组织一场五人足球比赛,邀请大家踊跃报名参加。当然一般这种时候都需要有一个口号(英文所谓的slogan)。于是我为我所在的那一组贡献了一个方案,叫“piccolo calcio, grande mondo”,意思是“小小的足球,大大的世界”。事后我曾经如祥林嫂般孜孜不倦地问我身边或者国内的朋友,这个slogan好不好理解。在大家异口同声地表示好理解的情况下,我确认自己的脑子并没有出问题。可是,当时我提出来后,我可爱的同学们一副茫然的眼光让我对自己的向来颇有自信的IQ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们非要我解释这其中是什么意思。于是,我很惶恐地表达我的想法只是:虽然足球很小,但是通过这个活动我们可以获得很多的乐趣,交到很多的朋友,所以称为大大的世界。最后他们虽然基本认可了我的提议,但是疑惑的表情让我看了“怎一个郁闷了得”。

  反观其他组所提出的口号,大都是十分通俗的,当然押韵是前提。大概都是“如果你在家里呆烦了,就出来和我们一起玩儿足球吧”之类的。窃以为弱智得要命。也许吧,东方人总是习惯玩儿深沉,觉得那是有涵养的表现,总希望从几个字中表达无限深意,也就是所谓的“语不惊人死不休”。西方人就不,他们喜欢直接明了。后来,我寻思,咱们那个“新奥运,新北京”是不是也会让广大西方人民百思不得其解呢?

  又有一次,我们几个同学一起在一个同学家聚餐。主要是他们做西餐让我品尝。我和一个男生就在起居室聊天。后来他提到有一次在食堂看到的另外一个中国女孩儿。我顺口就来了一句“哦,那个ragazzina(小女孩儿)啊”。他见我那么称呼她,很是吃惊。不解地问:为什么叫她小女孩儿呢?我觉得跟咱们差不多大啊。我说是啊,比我小一岁吧。他接着追问,那也是差不多啊,怎么能叫她小女孩儿呢。我要怎么解释呢,中国人骨子里头喜欢倚老卖老的,虽然年龄大不了多少,可自己比别人大一届那就是前辈,前辈就是阅历的象征。可这个他们西方人不可理解。于是,我尝试着跟他说在东方世界里呢,有时候一些界限是很分明的。他恍然大悟般,让我颇有些成就感。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差点哭出来。“哦,你的话是不是说她还是小姑娘,你已经是女人了,这个之间的界限是很分明的。”我顿时感到大脑里的血液在沸腾,心想“MD,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了”。于是,苦口婆心地跟他说,在一些东方国家里,先入校的就要被后入校的所尊敬,后入校的也要尊称先入校的为“师兄”或者“师姐”。这个时候也是不以年龄为界限的,不管年龄差距怎样,这个等级界限就在这里了。当然了,相较于中国来说,这个界限似乎在日本更严格一些。说到这里,看着他似乎明白了的样子,我也算松了口气。

  吃完饭,临别时,他突然若有所思地问我:那一般“师兄”或者“师姐”在面对跟他/她打招呼的学弟学妹们会怎么样呢?我说就这样。接着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发出一个重重的鼻音。他于是也很快乐地学我的样子,一副高傲的模样,发出一个重重的鼻音。

  风格各异的老师

  跟国内一样,我们的老师也是各有特色。当然从意大利这个民族的性格来说,大部分老师是风趣幽默的。也跟他们上课的内容有关。教一些实务性的课程的,比如人力资源,比如comunication(用外文实在是因为不知道中文如何精确表达),一边举例一边上课,自然是生动活泼。反之,教一些法律法规的课程的,比如民法,比如劳动法,自然是老师老老实实地说,我们踏踏实实地记。

  每次新课开始的时候教授照例总会来一番自我介绍,大多噼里啪啦挺快的,估计这段台词说了不知道n多遍了。但是每次你都能在他们含混的话语中清晰地听见“Oxford”或者“Bocconi(意大利最好的商学院)”之类的单词。每次听到这里我都会和身边的同学相视一笑。接着教授们也会要求大家自我介绍。大约也是我叫什么,在哪里大学毕业,有过什么相关的工作经验之类的。

  我每次说我来自中国。老师问哪个城市。我说我在fiume azzurro(直译为海蓝色的河,实指长江,私低下蛮喜欢这个意文名字)边长大,在北京上学。大部分老师会礼貌地点点头。只是有一次那个comunication的老师,一头微卷栗色长发的意国女子对我说我去过中国的。我说是吗,你喜欢嘛。她说很喜欢,北京很古老上海很现代。想了想,又说那是10年前了,我很喜欢上海的感觉,像拉斯维加斯。身边的同学们一阵唏嘘。我颇为虚荣地说10年中国的变化是很大的,现在会更漂亮,欢迎你有机会再去看看。说到这里,我想起了前年带旅行团到上海,晚上大家一起去看外滩,那帮老外们看着外滩的夜景,直呼“New York”。每到这个时候我都觉得一股叫做“民族情绪”的暗流在心中不自觉地涌动啊涌动……

  另外两个老师我不得不提起。

  一个是教税法的老师。用北京话来说,挺臭贫的。税法这种课枯燥无味,而且对我们需要掌握的程度要求并不高。于是小老头儿没事儿就说个笑话,逗大家开心。有次就在我睁大了眼睛瞪着他,专注于听觉练习的时候,他突然说“看看啊,我们的cinesina(中国小姑娘)又用她那深情的眼光注视着我”。对于“牺牲”自己来调节一下课堂的严肃气氛的事情,我的腹中就如威尼斯的小巷,还是挺能撑船的。当然面对全班同学善意调侃的目光,我多少是有点不好意思。他于是接着说:“她害羞地低下头了呢,不好意思了哦,看看,我们的中国小姑娘多可爱啊。”这时的我彻底不行了,脸红没红我没知觉,只是使劲盯着地下怎么就找不到个地缝呢。事后才明白,真是笨啊,教室在楼上啊。

  课间休息,我从洗手间回教室,老头儿正在门外跟谁打电话。我冲他礼貌地笑笑,他也冲我笑笑。谁知接着跟电话里的人说上了:你知道吗?我现在的班里有个中国小姑娘,她来自北京……我晕了,赶紧逃到教室里。后来他回到教室,其他同学还没回来,我们就简单地聊了两句。他说刚刚正给他儿子打电话呢。我说是吗。他说我儿子可优秀呢,在一家国际型的大公司工作。我做出一副很惊诧的表情说哦那不是英文顶呱呱。他自得地说是啊绝对流利。我吹捧说那您真是个幸福的父亲。他臭美说是啊是啊他很爱我们的家很爱他的妈妈当初青春期的时候一般孩子出现的叛逆情绪他都没有。我继续奉承说看得出来您挺引以为豪的。他说这你就错了我们是比自豪更亲密的感情。再说下去按照中国人的思维就觉得有想招我过门做他们家儿媳妇儿之嫌了。没办法,我听过很多意大利老人跟我说他们的家庭多美满,儿女多出息。我也亲眼见过一些他们的儿女,其实有的时候按我们的想法也就一般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奇,甚至按照中国世俗的看法实在是太没有作为了。可是他们就是特别“感觉良好”。这也许就是他们表达父爱的一种方式。

  又扯远了。最后上完所有的课,我们说完拜拜后,我去tutor办公室又恰巧碰到了他。他于是又开始打开他的话匣子。对着我的tutor说:你看我们中国小姑娘,是不是特别可爱?你知道吗?人的一生中很多人你都记不住他们的脸,他们在你的生命里匆匆而过,但是有的你却能一辈子记得他的眼睛,因为眼睛是能传达感情的窗口,我很喜欢她的眼睛,occhi a mandorla(杏眼,这是他们意大利人对于东方人的眼睛的泛称),总是会说话。此时在一旁的tutor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讪讪地嗯嗯啊啊。最后分别的时候,我们行贴面礼。他问我中国有没有这样的习惯。我说没有。他说你要慢慢习惯啊,在意大利就是这样的。我当时心中只是咆哮着“行了,I彻底服了U了”。

  另一个老师是教我们Business Plan的威尼斯帅哥。其实要论长相,还真说不上特别帅。但是就是挺有魅力的吧。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一段小小的缘分。

  他是所有老师中唯一从国外过来的课座教授。第一次见面,他很简短的介绍他自己,威尼斯人,威尼斯大学大学毕业,牛津博士毕业。现在留在威斯敏斯特大学执教。在我们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特别关照我,有什么听不懂的,就尽管说,因为他自己也是在国外留学过的,明白第二语言的困难。我也很感激地点点头。当然也很绅士地夸我意大利文说得很好。我也礼貌地表示感谢。

  当时有个同学迟到了。一进门,他一脸严肃地问,“哎,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孩儿楞了一下,马上回答说“Cristian”。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Marco。”

  大家随即又嘻嘻哈哈起来。

  需要指出的是,意大利这个民族还是很讲究礼节的。一般说来,老师与学生互称为“您”。这个,自然也是保持距离,做出姿态的表现。

  但是对于Marco,我们之间都很随意。做小组作业需要他的帮助的时候,总是冲他喊“Marco,你能来一下嘛”。然后就看见他笑眯眯地走过来。

  说起我和Marco,用一个很做作的感叹句来说,应该是“small world”。一次课间,我们聊天的时候,我说起自己曾经给一个在北京的意大利律师做过助理。他也是威尼斯人。Marco马上脱口而出“Gianluca”。我当时张大的嘴半天没合上。他看我如此表情,很惊讶地问真的嘛,我说真的真的,然后把他老乡的全名和那家律所的名字说出来。确定是一个人后,他很感叹地说真没想到,有时在牛津碰到中国学生他还专门问,也没有结果,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

  后来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情告诉身边的所有人,并且附带大加感叹一番,人生如戏啊。

  本来欧洲

  来到这里没多久,一次我和国内的朋友聊天,他问我欧洲的手机是不是很先进很时尚。我说算了吧,就我这个档次的学生而言最流行的就是诺基亚3310和西门子2118。他很惊讶地略带调侃说那你那个T191还算时髦的了。我说9494。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也许这是意大利的国情,并不适用于整个欧洲。因为听去过法国的同伴说法国的情况就不一样。在这里,手机的品种没有国内多,而且价格也比国内贵。要说彩屏和GPRS等等,也是有人用的。但这并没有如国内般被归为时尚一类。具体一点,就是一个拿着集彩屏和GPRS等等先进功能于一身的手机的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炫耀的,另一个拿着3310等在国内近乎淘汰的产品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在他们眼里,它们的名字都叫——手机。我的同学们来自全国各地,应该说还是比较有普遍性。

  再说到我的本本。临走之前买的,惠普nc4000,那是我一眼就相中的,很喜欢。我们一起过来的人里还有带IBM、索尼等等,也没觉得我这个有多么多么地特别。但是拿到班里就引起了轰动效应。他们见了都直呼“figo(酷)”。都说小巧可爱啊,跟Jia你的人差不多。再看看他们的,大都是一些蠢笨如牛(当然只指外型)的东西。我只好说不行啊,太大了我搬不动,只好买个小的了。其实有时出去逛街也会注意这边电脑和本本的价格,说实在的,还是国内的东西价廉物美。

  另外,还有我的mp3。我第一天带到教室去的时候,他们都说没见过,问我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我让他们猜。有的说是收音机吧。当然有的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是疑惑地问我你是怎么把歌曲放到这么个小东西里的呢,应该有个装CD的地方才对啊。我于是一一“传道授业解惑”。

  经过这么些事情后,大家总称呼我是Hi-technology。我也只好苦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所在地算不上意大利最大的城市之一的缘故,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差。但总归意大利北部还算是富庶之地,而且特兰托这一块区域在全国来说应该是生活水平比较高的了。不明白。

  这让我想起不久前曾在这里留学过的师姐回来看看,跟我们说起这里和三年前她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Duomo还是那个Duomo,Dante还是那个Dante(分别是特兰托的两个最大的广场)”。我问那这半年北京变化呢,她笑笑说“一日千里”。

  文化渗透

  这个题目有点大。不过想来意国政府出钱让我们一拨人到他们国家又免费学习又免费住宿又过得舒舒服服,凭什么?往表层说,是促进意文化在中国的传播;往潜层说,就是希望能培养一批亲意分子。优厚的留学条件大可以让我们高唱“一切都好,只缺烦恼”。

  而我的同学们呢,对于中国的了解少之又少。只是有一个男生是政治学出身,对中国的历史比较感兴趣,所以才知道一些中国发展的历程。也许我骨子里还是挺爱国的(并不是说表面就反动,只是并不是那种极端的爱国主义分子,身体力行地抵 制 日 货之类的),所以一有机会我就给他们介绍中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比如很多人都不知道中国有个计划生育政策。当我跟他们说我是独生子女的时候他们都非常吃惊,因为在意大利一般都是有个兄弟姐妹的。我就说中国的人口太多,所以70年代末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我这个年龄段几乎是中国的第一批独生子女。所以在我们看来很多时候自己的朋友就像兄弟姐妹一样。再比如很多人都以为中国和日本差不多。一开始的时候居然还有人问我会不会日语。也许在他们头脑中中文和日语都差不多。这是个原则性的错误。我会马上指出中国和日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族。而且因为某些历史原因,两个民族之间到现在仍心存芥蒂。

  偶尔也会教他们一些简单的中文会话。听见他们发音标准的时候我就很开心,虽然也明白人家只是当作娱乐。有一阵子上的课程挺无聊,我身边又正好做着一个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的女孩子,我就主动教她一些中国字。从“木”字开始教起,我把那一竖的顶端和一横的两头连接起来,又把下面撇和捺的头连接起来,让她猜像什么。她想了想说是树。我说对了对了。于是她就觉得很神奇。我告诉她两个木搁在一起就是林,上面再搁一个就是森。她听了就像寻到宝一样的开心。后来又教她一些象形字,她都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下。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我也觉得挺自豪的。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们的住宿是学校免费提供,所以大家来到这里后都被统一安排在一处学生公寓。来意之前,就听回国的师姐提起那学生公寓的管理员很“麻烦”。临行之前,特意鼓励我们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反抗。我虽一边应允着,一边也心里犯嘀咕,中国人向来是本本分分做人,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能闹到什么地步。

  于是,来到这里的一行六人,都经历了被假相迷惑到看清真正面目的过程。办理住宿手续交押金的时候,P先生(全称Poli)对我们是满脸堆笑,奴言媚骨。钱拿到了手,没过两天,便发现他有不敲门直接用钥匙开门闯进女生宿舍,若无其事地察看的癖好。后来,又遭遇公用厨房改革,要求投币才能取火(0.01Euro/1 min),而那“火”还不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火,是电的。对于我们中国人做菜来说向来是一个5分钱的币投下去,才刚预热就没“火”了。苦不堪言。跟P先生抗议,他居然厚颜无耻地说“学校给你们奖学金了,就是给你们投币的钱了”。我一开始也被他这一席话给绕晕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后来想想,典型的“强盗逻辑”。学校给我奖学金是我自己的事情,学校又没在奖学金条款里要求我往你那黑匣子里投币!

  于是我们与P先生的矛盾日益凸现。终于,在三月的一天,他怒气冲冲地闯进两个中国女孩儿的宿舍,要求当时还在休息的一个女孩子(另一个女孩儿不在)打开衣柜检查,说她们私藏电器(宿舍管理条例里不许在宿舍用电器)。那女孩子自然是不愿意,解释说柜子里的都是私人物品,希望他尊重。P先生可不管这套,叫嚣着:“这里是我的家(他家也在一个院子里),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不听我的就叫警察来,赶你们走!”迫于他的淫威,那姑娘不得不打开了柜门,结果P先生一无所获。这下可不得了,有谁知道把疯狗逼急了可怎么是好。说时迟那时快,他发现了她们放在桌上用来热水的热水壶。因为不习惯直接喝水龙头里的水,而且冬天里,中国人还是习惯了喝口热水,所以有时会自己烧点水喝。于是,“感谢”这个热水壶,给了狗急跳墙的机会。他马上声称她们屋有电器,要告到学校去。

  当天,那姑娘便收到我们项目负责人的邮件,大约是要她去办公室一趟。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是因为什么事情。于是当晚,大家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共同声讨了P先生的总总恶行后,决定举起反抗的大旗,在异国的土地上为自己讨回公道。我们一起给学校写了一封信,讲述了我们在学生公寓遭遇的总总问题,希望能够给我们一个公道。面对可能更加恶化的外部环境,而且也吃不准学校究竟会采取什么态度(毕竟这不是在中国,我们不熟悉西方人的办事风格)。最后,我们达成一致,这次行动的底线就是——放弃奖学金,一起回国。接着,我们六个人又一起去找项目负责人,当面跟她谈我们的想法。在离开时,一个学欧洲学的上海男孩儿说:“我们来欧洲是来学习这里的民主政治的,但是,我们现在丝毫感觉不到任何人权。”

  经过一番努力和争取,最终我们成功地换到一处真正地公寓式的小楼里,两人或四人一间,有自己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Yeah~!皆大欢喜。

  在此期间,我的那些意大利同学们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并坚决地鼓励我们一定要抗争到底。有个快言快语地威尼斯姑娘跟我说:“你们东方人就是太忍耐了,有些时候忍耐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一直到最后我们搬家了,她还开玩笑,“Jia,你看看,别看意大利人没事成天嚷嚷,磨嘴皮子,抱怨这,抱怨那,可是——管用!”

  旅行

  前几天在网上碰到Robbin,我对他说自己好累啊。他说怎么了。我说我为巴黎憔悴。

  4月底,我会有10多天的假期。那是一段所有的课程已经结束等待着实习开始的日子。所以,我要去巴黎去布鲁塞尔去阿姆斯特丹。可是,没有那么简单。我得定行程订票订房。要找出在玩儿得舒服和省钱之间的一个最佳结合点。头绪太多。于是,望着一大堆的资料,我忿忿地对同伴说:“我一定要去巴黎,这次谁拦着我我就跟他拼了。”其实这话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从来到意大利到现在,我几乎已经踏遍了整个亚平宁半岛。除了西西里和撒丁岛之外,应该说最著名的一些城市,我都没有放过。当我跟人家说我已经去了两遍威尼斯,两遍都灵,三遍米兰并正打算去第四遍的时候,朋友们都很是羡慕。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人都是得不到的是最好的。所以,现在的我只专情于巴黎。

  从一开始就养成了一个不错的习惯,每次新去一个地方,我都会写一篇小小的东西发给国内的朋友们。其实最初只是因为我这个人对朋友的倾吐欲比较强,看见什么新鲜的都想告诉他们。后来大家都说好啊不错啊你要继续啊。我也就习惯了。结果过完年以后出去得少了,有时还会有人来问怎么样啊,最近有没有出去玩儿,好久都没有收到你的游记。我说快了快了,4月底会有一次大的行动,冲出我的阿尔卑斯。

  这半年中大大小小的旅行,其实最兴奋的还是第一次出门去维罗那。大家刚来这里,看什么东西都很新鲜,所以精力充沛。不仅把几乎整个城市用双脚丈量了一遍,晚上还看了一场Inter的比赛。我还记得自己看到2000年欧锦赛意大利队的英雄托尔多以后的兴奋,虽然是离得很远的距离。后来慢慢地就漠然了。

  不过,如果需要做一个总结,我认为来意大利旅行,威尼斯和罗马是两个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舍弃的选择。其余的,诸如米兰、佛罗伦萨和那不勒斯,时间和资金允许的话也是很有特色的。当然完全撇开腰包不谈,沿海的很多城市及两岛都很有风情。

  最后,当Robbin知道这次我们是两个女孩子一起出行的时候叮嘱说安全第一啊。我说你放心,自古红颜多薄命,我可是会活万万岁的。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始终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能把外语学得登峰造极的人。我有一些天分但是不多,更致命的缺点是我懒。曾经有一个在特兰托大学理学院的博士苦于不懂意大利语,而身边的同事英文又太差,向我请教如何能学好意大利语的问题。我说学外语其实都一样,万变不离其宗。他说怎么个一样法。我说只要厚着脸皮天天跟母语国家的人混在一起,肯定能行。他笑笑表示同意。

  我记得小时候老妈为了训练我与外界交往的能力,叫我去打酱油。我就能站在柜台旁边半个小时而不知道如何开口。后来慢慢大了,自然是好了许多。尤其是大学四年学习语言的打磨,我知道必须矫正自己的这种消极的性格,否则会给自己的学业带来负面的影响。不过,也许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使是到了现在,我仍然是学不会如何积极主动地跟人家交朋友。有时面对我的意大利同学,没话说就是没话说。越想找话,就越没话。别人也许觉得没什么,可我是学外语的,This is a question。

  前几天从巴黎回来的同伴很严肃地说,看到她在巴黎的同学法语都说得那么顺溜,自己真是挺惭愧的。于是我们一起反省。因为我们的机会不是通过长期准备,辛苦考试,艰难申请而来的。从我们知道有这个机会,交材料申请,到最后使馆考试敲定名额,总共不过3个月的时间。接着我们天上掉馅饼般欢天喜地地过来了。来到这里学校各方面都很客气,于是我们就更是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反省完后,我着实忧虑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太对不起祖国,对不起江东父老。最后的一段日子,“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怀念

  我高中所在的学校是近几年教育体制改革下的产物。在我大三的时候,就以被另外一个学校合并的结局而告终。于是老师们只得令谋生路。许多老师渐渐地也就没有了消息。

  前一阵子在校友录上看到前一届的师哥写的一篇文章,是有关高中学校最后一段日子发生的事情。整个变故的过程,看得蛮心酸的。档下来后,晚上临睡之前再拿出来看,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文章的最后留下了一些老师的去向,其中有我熟悉的名字,突然就很想给他们写信。也许是在异国他乡,回想起高中那段紧张而又单纯的日子,看看之后家庭发生的变故,成长过程的蜕变,一时之间伤感的情绪席卷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自己就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在经过千辛万苦找到家后,长久以来的委屈就突然迸发出来。

  后来在网上问Robbin水果湖中学的邮编,他说不太清楚,只给了我一个大范围的可能性。我想无所谓了,试试吧。他问你问这个干嘛。我说我高中的老师在那里,我要给他写信。他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写信了。我说我刚刚知道他现在在那里教书。他说你还挺尊师重教的嘛。我说这个老师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教给我知识,更多的是一种知遇之恩。他说明白明白。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起过来的上海gg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思念的感觉有时很奇怪,也许一个人长久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你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当他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才发现,原来是那么地想念。

  最后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在一张明信片上简单地写了几句问候的话,留下了我的邮箱地址,寄向了一个十分模糊的地址。过了两个礼拜,我无比幸福地对Robbin说我收到了老师的回复,虽然也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但是真的很开心。

  理想与现实

  有一次在网上碰到师妹,跟她谈起感情问题。我说对于感情最好的状态是绝对的理想主义,或者彻底的现实主义。她问我那师姐你呢。我说我是生活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中的人,既不能完全地对迷信虔诚,又不能彻底地回归原始。

  我第一次跟Robbin说起这话的时候,他很果断地批评我说你不要什么事情都上升成理论,现在心情不好就说心情不好,这跟其他的没关系。我说好吧我知道我错了。

  于是我说那我问你我知道我过得很好走得很顺为什么就是不快乐。他说你这是不知足。我说我觉得自己要求真的不高。他说我所指的这些要求不仅仅局限于物质范围之内。我说我明白了我会学会知足的。

  理想与现实之间,这种状态有点类似于双性恋。但是从《上海往事》得出的结论看来,但凡双性恋者,最终仍然是要倒向异性恋的一边,因为他们始终生活在这个社会中,受着社会的影响。我想我也是吧。理想与现实之间还是会有一个必然。

  最后

  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上海gg推门进来,看见我开着电脑听着歌,说我发现你是一个有了音乐和文字就能生活的人。我想不到其他的词,只能说一句“谢谢”。我不知道这话是否是一句赞美,但我还是宁愿把它当作赞美。似乎让我觉得自己还是蛮有品的。

  那天在网上有个人跟我说你qq的名字挺小资的,问我是不是小资。我说小资到底是什么概念。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说就是那个感觉呗。

  我现在搬到的新居,一开窗就是一片葡萄园,再过去400米处就是一条高速路,路的那边就是一片绵延的高山。我跟Robbin说让我想起了那句“采菊东篱下”。他说人家南山还是离得挺远的。我说那就那句吧,“我见青山多妩媚”。至于如不如是,我就当是如是的吧。

  没课的午后,我会煮一壶细细的咖啡(没课的时候我是允许自己喝一点的),一个人或者两三个朋友一起欣赏窗外每天变换着不同姿态的高山。小资不小资我不感兴趣,但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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